不知过了多久,天地重又寂静,他白衣染上了斑斑血迹,可依旧将皎洁如水的星月光辉都映得失了颜色。
“你……”阿镜仰脸看他,水雾再次漫上眸子。
天上的星子仿佛都落尽了她的眼瞳里,闪烁的光亮让云羽寰无法别开眼。
他敛袖俯身,那个狠煞决绝的男子褪去所有锋芒,成了温文尔雅的公子,墨黑的眸子里染上淡淡温柔,“想哭就哭,忍着做什么。”
“我才没有想哭!”她哽咽着反驳,是什么涨满了心中,酸楚而微甜,疼痛而欣悦,要拼命睁大眼睛咬紧嘴唇压抑呼吸才能不让眼泪落下。
月光之下,厚实悠远的木鱼声从远而近。木鱼声停,淡然无波的声音响起:“莫在岸上笑人痴,他年亦情意河。阿弥陀佛,云施主,我们又见了。”
云羽寰作出一副人生何处不相逢的表情,“无悲,最近在哪里发财?”
齐伯楷,一干镖师以及阿镜,闻此言皆欲绝倒。
无悲却不以为意:“四大皆空,无谓钱财。”
“是么?”云羽寰微微一笑,“那日在青州城,我可看见你追着一位姑娘,直嚷嚷着人家印堂发黑,需要驱邪避难。”
无悲作揖,“出家人,慈悲为怀。”
“那你这次来找我做什么?”
“贫僧是为化缘而来。”
“不知这次要赠我一首什么佛偈?”
“慧极必伤,情深不寿。有情皆孽,无人不苦。他人作刀,遗恨千古。”
云羽寰点头沉吟,“明日定奉上千金,为如来重塑金身。”
悠远的木鱼声在林间响起,阿镜随口问了句:“无悲,为什么不叫无喜?这境界才更通彻。”
已经走了很远的无悲,却似有着顺风耳一般听见了她的话,平静的声音直送到她耳边:“女施主,不吉利。”
阿镜望天无语。
在镖局的房间里梳理纷乱的思绪,叩窗声入耳,阿镜尚未起身,云羽寰便越窗而入,径直走到床边坐下,笑微微:“我来捉贼。”
阿镜环顾房间,“什么贼?”
“也许杀人,也许放火,也许采花,”他慵懒背倚了床栏,“捉住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捉吧,我先去齐伯楷那里看看……”她才走了两步,就觉得手腕被扣住,一股巨大力量传来,身子向后腾起,随即背部贴上微凉的竹席。
她被云羽寰摔在了床上。
尚未来得及反应,就感到一阵沉重,是他压了上来,然后烛火熄灭了。
时值盛夏,衣衫单薄,两人这样对面紧贴着,彼此的肌肤温热都能清晰地感受到。她恼火地挣了挣,反而使得两人越贴越紧,脸上火辣辣开始发烫。
他胸口抵着她,呼吸拂着她的耳鬓,低沉耳语:“来了。”与此同时,他一跃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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