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上的星果节办得一年比一年热闹。当年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,她真的在自家院子里种出了一片星果林,每到结果时,就带着果子来山里,和孟胧他们一起分给孩子们。“姐姐,你看,我没忘当初的话。”她笑着说,眼里的光和当年一样亮。
阿公的手渐渐有些抖了,编竹筐的速度慢了许多,但筐沿的星果花纹依旧精致。他说,这手艺得传下去,便教起了唐钊。唐钊学得认真,手指磨出了茧子,编出的竹筐虽不如阿公的细腻,却也带着一股子扎实的劲儿。阿婆的薄荷茶,多了个帮手——小姑娘常来帮忙采摘、晾晒,说要学了去,将来在镇上开个小茶馆,就叫“星果居”。
孟胧的药圃扩大了不少,她把星果的药用价值记在本子上,又添了许多新的草药。有城里来的大夫听说了,特地来拜访,两人对着药草图谱研究半晌,临走时说:“这星果不只是甜,更是山里的宝啊。”
星子也老了,走不动远路,大多时候就卧在竹屋门口,听着山路上的脚步声。有孩子来,它会慢慢撑起身子,摇着尾巴迎上去,任由孩子们摸它的头。直到某个清晨,孟胧发现它趴在暖团的坟边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,再也没醒过来。唐钊把它埋在了暖团旁边,两个老朋友,终于又能作伴了。
那年秋天,石板路上的星果藤蔓爬得更密了,紫莹莹的果实压弯了枝头。孟胧和唐钊坐在凉棚下,看着远处孩子们在林子里追逐打闹,阿公阿婆坐在竹屋前,慢悠悠地喝着薄荷茶。
“你看,”孟胧望着满天的星果,轻声说,“它们都还在呢。”
唐钊握住她的手,她的指尖也添了些细纹,却依旧温暖。“嗯,都在。”
风穿过星果林,带来熟悉的甜香,混着远处村庄的烟火气,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。这片林子,见证了相遇与别离,见证了生长与传承,像一位沉默的老者,把所有的故事都藏进年轮里。
或许幸福从不是永恒不变的模样,它会随着时光流转,换一种方式继续存在。就像暖团和星子,变成了松树下的泥土,滋养着新的生命;就像阿公的竹筐、阿婆的茶,被一双双手接过,传到更远的地方。
而孟胧和唐钊,就守着这片林,看着星果年复一年地开花结果,看着来的人带着期待,走的人带着甜香,日子便在这一来一往中,酿成了最醇厚的滋味。天上的星星落进林子里,林子里的星星又落进人的心里,就这样,一年又一年,温暖着岁月。
阿公的竹筐终究是编不动了。那个深秋,他坐在暖团和星子长眠的老松树下,手里攥着半截磨得光滑的竹篾,阳光透过星果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,像盖了层暖融融的纱。阿婆端来一碗星果粥,放在他手边,他却没再睁开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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