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罗毅走后,奶奶还是很兴奋,果然帕金森的药效比平时持续的时间短了一些。我边给她按摩抖动的脚和手,边听她说着罗毅的爸爸是她最小的弟弟,娶了一个厉害的老婆,生活在北方的城市,比上不足比下有余。罗毅大学后准备来Z市,同年还有奶奶姐姐的儿子也想来Z市,但奶奶他们的能力只能帮一个人,选了罗毅,从此和奶奶姐姐家关系大不如从前。还没说完,电话铃声响起,我一接听,原来是奶奶女儿玲姐,说着她们晚上送六岁的姚姚过来,她要陪丈夫应酬。
不一会,玲姐她们就到了,玲姐手里拿着大包小包,姚姚被菲佣牵着,背着小书包一进门就糯糯喊着“姥姥”。玲姐换好礼服戴好据说是A货的钻石项链,哄了哄姚姚,亲了一下奶奶,说着她家先生就是雷厉风行,说到了就要马上上车,然后笑呵呵地走了。我看着她身上闪亮的钻石,想起奶奶说刘哥借助奶奶家的资金,靠着自己哥哥做餐饮生意,在北方已经做成连锁品牌了,刘哥的哥哥负责管理公司,刘哥负责维护外面的关系,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玩,但一年有近百万的收入。我惊讶于对他们来说钱这么好赚时,奶奶意味深长地说打工是赚不了钱的,还是要自己做事才能赚到钱,她儿子、女婿就是验证。是啊,三千块是我每天照顾奶奶的薪水,也是奶奶儿子谢哥请人吃饭的一顿饭钱。
不知道玲姐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,但中午十二点前他们要回香港,因为姚姚下午三点有活动。玲姐起来后聊到昨天罗毅了,玲姐很开心,张罗着要给罗毅介绍对象。奶奶问她要介绍什么样的才能入罗毅母亲的眼。玲姐干笑一声,边把腐乳涂到馒头上,边调侃说恐怕就是个公主,小舅妈都能挑出不是来。我感到可怕,这和我老家刻薄的恶婆婆形象完全吻合。
早午饭后,把他们送走,我感觉自己快累趴下了,和奶奶简单吃了个午饭我就回房间补觉了,躺在床上,我心想这样下去不行啊,这家长里短的,年后我一定要尽快离开。但离开后呢,又是什么样的生活呢?未来,我是要像玲姐一样,运气好找个有一定资产的男人然后听他呼三喝四失去自我,这好像不是我要的未来,但我要的未来,应该或者说可以是什么样的呢。
年关很快到来,我第一次离家过年,也第一次在北方家庭过年,南北差异感受最深的,就是他们包饺子到12点再逐一辈分叩拜得红包,而在我的老家,红包是年三十中午午饭给或者初一早上吃汤圆前给的。大年初一,罗毅和父母一起来奶奶家拜年,我见到了传说中的“三姑六婆形象”的罗毅妈,虽然不至于尖嘴猴腮一脸刻薄样,但也和慈祥没啥关联。但说来奇怪,细看的话他妈妈脸上有一种淡然的优雅感,让我不由想起高中时的音乐老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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