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祖不会垂怜表里不一的人,陆行云更不可能信佛。
他扇自己耳光,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,但他不会真的改正。就像陆行云清楚地知道自己生出那样的想法是不对的,甚至不惜用耳光惩戒自己,但他仍然不能克制住内心深处的野望。
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做一件事,陆行云这种人更不会,他内心的道德标准不足以支撑他明辨是非。他如此行事,倒像是曾经亲眼见证过类似的事,心里明白这么做会导致不好的结果,所以用那一巴掌来提醒自己——虽然没用,好歹能安自己的心。
嘉萝无法评价这样的做法,只是看着陆行云,越发觉得他身上笼罩着重重迷雾,叫人看不透。
正想着,却见陆行云忽然勾起唇角,笑意凉薄讥讽。
“怪不得母亲不要我。”
“我果然越来越像你。”
“凉薄自私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”
声声低语,包含了太多信息,不待嘉萝仔细思索其中深意,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,惊雷在天幕炸开,白光浮现,几乎照亮整个玉京。
惨白的光影落在陆行云脸上,越发衬得他面白如鬼,满是刻毒的眸遥遥望向窗外某个地方。
又一声惊雷落下,嘉萝看到陆行云的唇瓣动了动。
轰隆的雷声盖过了说话声,嘉萝死死盯着陆行云的唇,分辨出他说了什么后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雨水哗啦啦落下,砸到地面上、房顶上、窗柩上。
嘉萝缓步走到窗边,凉风夹杂着细雨吹到她身上,冷得她一哆嗦。
她抬手合上窗户,隔着浅浅的缝隙,往陆行云看的方向瞧了一眼。
吱呀一声,窗户关闭,隔绝了外头的风声、雨声,以及所有景色。
——陛下,您可真是我的好父亲。
虽然那句话被雷声掩盖,但嘉萝耳边却不断响起这句话。她甚至能够想象陆行云说这句话的时候会用怎样的腔调、口吻。
在陆行云望着皇宫所在的方向时,嘉萝心中已经有不好的预感。
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,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。
不对,其实还是有蛛丝马迹的。
譬如元庆帝对明珠公主格外的喜爱厚待。
譬如元庆帝隐隐有立陆行云为储君的心思。
譬如元庆帝对陆行云过分的熟稔放纵。
譬如陆行云对元庆帝发自内心的厌恶。
以及公主之死的种种疑点。
所有的细节串联在一起,要接受这样的真相似乎并不算太难。
但嘉萝还是觉得恶心。
明珠公主可是元庆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,他怎么敢生出那么龌龊的心思,甚至付诸实践?
怪不得陆行云的性格如此偏执扭曲。
嘉萝已经能想象当年的真相有多么不堪。
都说明珠公主是舍不得驸马,方才追随他而去。现在看来,公主当初回宫,无异于羊入虎口,她坠楼,或许有陆驸马的缘故在,可元庆帝也绝脱不了干系。
陆行云执意追查狐妖下落,只怕陆驸马的死也没那么简单。
皇族秘辛揭开的冰山一角,越发让嘉萝觉得人心幽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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